越南：从换种到独立

近现代的越南人，至少在父系血统主体上，与秦汉魏晋时期的北部越南人，并不是同一个主体民族，语言也大不相同。

前210到前110年，秦汉在越南的统治，推进到今越南中南部，自北向南依次是交趾、九真、日南三郡。在这一时期，在越南北部特别是交趾郡区域，民族构成和主流语言，与广西南部区别不大，按后世标准就是汉人。

民族替换始于唐代晚期的大约860-880年。在这一时期，西南地区的南诏国多次大规模入侵交州，大肆屠杀给越南北部汉人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。南诏的入侵最终被高骈率领的唐军大部消灭、残部逃回，但作为南诏攻占交趾的盟友，林邑国却依靠进退自如的地理优势，利用南诏屠杀后的人力真空，在越南北部逐渐占据了优势。

林邑人原处于日南郡南部、今越南平定省一带，东汉末年叛汉建国，之后几百年间虽有拉锯，但总体对中央王朝处于进攻态势，到隋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并旋即退走后，林邑国稳定占据了原日南郡全境，北部界推进到今越南中部的横山（属广平省）。

按《隋书》记载，林邑人"深目高鼻，发拳色黑。俗皆徒跣，以幅布缠身。冬月衣袍"。由此明确可知，直到7世纪初，林邑人还是典型的南亚维达人体质（前达罗毗图人），而且文化受南亚次大陆影响明显。

唐朝后期，林邑国逐渐蚕食九真郡，伙同南诏大量杀伤交趾、九真郡的汉人、越人，最后于938年在白藤江之战中大胜南汉军队，逐步占领整个越南北部，统治并同化当地的汉人、越人，最终建立"越南" 。林邑人的体质也从明显的维达人变为黄种人，而越南北部的主导语言，也从汉藏混合百越的语言，替换为南亚语系的"京族" 语言。

有理由推测，作为林邑人近亲族属的柬埔寨高棉人群，体质的改变发生得更晚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这次巨变并非简单意义上的蛮族征服。从史书的一些线索中可以看出，这支明显带有原始体质的人群，在器物层面的水平并不低。同样出于《隋书》记载，林邑人"以砖为城，蜃灰涂之"，城池建设水平、金属武器水平，都已经不低于同期的中央王朝。

这就是宋后历代中央王朝尤其是宋、明的窘境：除了体量，对周边势力没有任何技术和组织能力的优势，广袤的国土上，内部尖锐矛盾导致的持续高摩擦、高损耗，在大多数时期都已经耗尽了帝国的民力、军力和组织力，对外战争不是挨揍，就是被人数根本不成比例的异族征服。

有一件可能鲜为人知的史实：北宋时期，建国不久的越南李朝，自公元一千纪初始，就经常性地小规模侵袭宋境，更于1075年（王安石变法高潮时期）以二十多万大军大举入侵广西，连续攻破钦州、北海、南宁一带，制造了邕州大屠杀。在一路大肆屠戮之余，还劫掠数十万人口。北宋发三十多万大军反击，最后打成平手，李朝归还被掳士民，宋朝"赐予"李朝一个边境州——广源州（倒没忘记内迁数万百姓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