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文明的流民底层本色

前文的封建者思维与流民思维，很可能是一种深入基因层面的深层文化本能，很多时候与智力、财富与地位无关。即便贵为帝王，底色依然是流民，而且是世代流民。

 

朱明表现得十分典型。从朱重八到朱由检，11代帝王都没有抹掉流民、或者流氓本色。

 

朱重八的流民本色，核心体现是出身草芥的他，终其一身，都把自己治下的所有臣民视为草芥。杀起人来都是以万为单位灭族，动不动就剥皮凌迟，包括自己儿媳。这一切的背后，其实就是专属于流民的毁天灭地的恨、没来由的滔天大恨。

 

朱由检则是另一种流民。天大地大、甚至祖宗江山之大，都没有自己的正确和面子大，无论死多少百姓、杀多少大臣，都是百姓和大臣对不起他。表面看起来这是病态的心胸狭隘或者弱智，而实际上，这恰恰就是最典型的流民人格：没有内疚甚至反思神经，只有赢，每天赢、每时每刻都必须赢，根本不去想输了怎么办。

 

甚至直到被满人攻到北京城下，对擅自出兵勤王的唐王，也毫不犹豫地废为庶人+圈禁，活脱脱一副土狗护食的架势。

 

十几代皇帝基本是这种德性，被当成猪圈养的诸王更是这番德性。“天下兴亡诸王无责”，即便流民军围城，城内的襄王都不肯拔一毛犒劳军士：保护我是你们的责任，我只管享乐。城破被煮？那就煮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