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100多年很多学者都在谴责封建大家族宗法制不好。但是每次看到范氏义庄的故事,我就觉得可能我们对古人有很大误解。
在这个时代,想搞个范氏义庄这样的家族产业几乎是不可能的。我们只能看见一线城市有不少家庭为一套房子姐妹反目,兄弟离心的,很少能看到一个家族能给子孙后代一个基本的安全感。
范仲淹的这个范氏义庄,初始资产也就是大概千亩良田。我查了一下,大概相当于今天一两千万就能买下来。
之后由专门雇经理人打理,不许家族成员参与经营,也不许家族成员做佃农。收上来的租金也只能用于家族成员上义学,考科举和维持生计用,不能做其他方式使用(避免了乱投资把家败了,也不会有败家子牵连到家族产业)。
这种类似的家族信托现在海外也不是没有,但是大部分最后也弄得鸡飞狗跳。换在国内,因为没有大家族监督,个人时间有限,往往盯不住的情况下,这笔钱就被经理人偷光了。前段时间某位富豪在新加坡的信托就是这样。说到底,要是只想把这笔钱留给直系后代,那没有道德约束的情况下,这笔钱迟早也守不住。
范氏义庄维持了900多年,出了500多个进士,到清初还有大学士范文程和对抗吴三桂的范承谟。说到底和家族的道德约束是密不可分的。要是范氏彻底都分家,完全原子化了,别说财富积累了,基本上就是财富湮灭。
范氏义庄能撑这么久,跟他们没有做大也有关系。唐朝初年还有维持了几百年的崔卢李郑,但是因为势力太大,连皇上都放在眼里(唐朝皇帝找他们联姻还被拒过),最后就全都被搞没了。北魏时崔浩修史案,导致整个崔氏被连根拔起,也是因为拓跋焘忌惮老崔家。
但范氏义庄没有什么太大实力,到最后也就是5000多亩田(合现在人民币也就几千万),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势力。但是这些田地也足够供养全族的年轻人去上学,考科举还是足够了。
换个角度想,整个家族的养育成本也变小了,从小都有人管,不至于彻底落魄冻馁。
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敢生,确实是既没有这种义庄,也没有原来的集体幼儿园。平时幼儿园三点放学,自己还没有下班,没有老人照顾,根本就承担不起这个养育成本。这不是几个尿布钱的问题,而是自己总是三点下班,会让收入有很大损失。
所以天底下的事,都有代价。自由的代价也很惨重,就是丧失安全感和基本保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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